五十年学习概述

张含英

编者按：原水利部副部长张含英同志不仅学识渊博，而且生命不息，学习不止。新中国成立50年来，他为了更好地为人民服务，树立正确的“三观”，自觉坚持学习革命理论，他如饥似渴地学习《邓小平文选》，并认真写了数万字的读书笔记。张老的革命精神，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本刊在张老99华诞（5月10日）之际，特发表张老的近作《五十年学习概述》；同时也是我们大家学习的一个鼓舞和鞭策。

    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，从事政治思想和水利业务的学习，可以约略地分为三个阶段：第一是在解放区黄河水利委员会任顾问时，期间虽短，但是由于从治水实际出发而奠定了学习理论的基础。第二是在水利部任副部长时，是为了能在党的领导下得以较好地完成工作任务而加强学习。第三是在参加共产党以后，是为了能达到自觉地依照马列主义办事，将晚年献身于革命工作而加强学习的。

第一阶段

    1949年6月下旬，我任解放区黄委会顾问。这时黄委会防汛会议将要结束，我听到一个既不敢相信而又不能不信的特大好消息，就是会议决定，今年的防汛任务是：“保证陕县黄河水流涨到16000立方米每秒时，下游大堤不决口。”这是破天荒的大事，是造福人民的创举，是我在《黄河治理纲要》中所不敢提的梦想!试问，历史上有谁敢保证黄河大堤不决口，又有谁敢保证在这样的大水时不决口?绝对没有，亦不可能有!而这个决定，竟出现在我的面前，这使我立刻感到进入了一个新天地、新社会。

    黄河下游“三年两决口”的说法，是明、清两朝黄河洪水的写照。在近代有水文记录以来，陕县水流到6000立方米每秒就常决口，甚至在更低的水流时亦有决口。水流到10000立方米每秒时，决口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。国民党反动派于1947年3月堵塞花园口，使黄河决口，使河水骤然流向已淤塞9年的河道(即现今河道)，企图淹没解放区。而沿河人民则一面支援解放战争，一面又从事修堤治河。经过短短的两年，能使河道安全宣泄这样大的洪水吗?我对上述的保证不免有些担心。

    那时，我查阅了近年的黄河工作计划、报告和总结等文件，发现许多新事物、新作风和新决策，与旧时代对比，泾渭分明。我初步明白一点为人民治河和依靠人民治河的道理，认为这个划时代的防汛保证，是大有希望的。

    果然，这年两次大洪水都安全通过了。一次是7月下旬，陕县发生了15000立方米每秒的洪水；一次是4月初陕县水流持续在10000立方米每秒以上的时间长达100小时，洪水总量超过了历史记录。我身历目睹了这年的防汛工作，感觉特别亲切和激动。我认为这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变了，才使黄河出现了新气象。这是我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因此要下定决心跟着共产党走。

    那年初秋，我向黄委会王化云主任建议，黄河下游河水高出两岸地面，可以建闸引水灌溉。具体地说，首先可选择郑州京汉桥以西的北岸建闸。该处河槽较为稳定，且有卫河可以退水，如有余水亦可接济卫河。他当即慨然赞同。我接着说：“这是必须投资的，有钱吗?”王化云回答说：“人民需要的事就要办，经费会有的。”这就是以后兴修的人民胜利渠。我在上述引黄灌溉建议时，首先问“有钱吗”，这是因为在旧社会提出任何建议总是以“没有钱”而被否定了。我的建议本来是出自业务观点，而回答则出于为人民的政治立场。所以听到“人民”这两个字，在我的心中则有着千斤的分量。我初步认识到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政府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。这一节，是我的启蒙课。在学习毛泽东《论联合政府》后，使我进一步认识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党的宗旨，它应是我在思想行动上必须严格遵守的准则。

第二阶段

    1950年1月初到1979年3月，我任水利部副部长，后又连任三年顾问。我一直是在部党组的领导下，集体协商，边学习、边工作的。

    我是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走过来的人。参加革命工作后，获得了新生，心情振奋，深愿有所贡献。这就必须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，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，进行自我改造。所以在一开始就采取边学习、边工作的态度，以期能逐步完成领导所交代的任务。

    《共产党宣言》指出：“共产主义革命就是同传统的所有制关系实行最彻底的决裂”，“要同传统的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。”要同我在旧社会带来的一切旧观念实行最彻底的决裂，这就是我改造的起步。

    我曾向领导请教，以我这样的经历，学习改造是否比别人更为困难。回答是要下决心。是的，路是靠自己走的。

    我是一个水利科学技术工作者，如果专心一意地致力于本行业务，不问政治，就会成为一个迷失方向的实际家。在学习毛主席“政治与技术的统一”的教导后，我进一步认识到“思想和政治又是统帅、是灵魂。”今后，我一定要贯彻又“红”又“专”的精神。

    解放后我开始工作时，接受的第一个印象是“一切为人民”。认为这是一个崇高的理想，并愿力行。但是，要做到“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”，则必须有“毫无自私自利的精神”。这是一个改造人生观的大问题，我必须从学习共产主义革命理论人手，改造自己的人生观。

    我是一个自然科学工作者，自发地有点唯物主义思想。但是所服务的对象则属于社会科学，所以在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时，那点朴素的唯物主义思想是很不够的，常会受到唯心主义的影响，甚至成为唯心主义的俘虏。由于我的马克思主义底于薄，又受过封建社会教育，受唯心主义各种流派的影响是很大的。革命的实践深刻地教育了我，必须加紧学习马克思主义哲学，坚定明确地树立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。

    经过长年对思想政治理论的学习，我在撰写的理论及业务文章中，也涉及一些学习的体会。如1978年11月所写《治理黄河的认识过程》的结尾就写道：“要把中国从贫穷落后中拯救出来，引进科学技术固然是重要的，也是必然的，但更为重要的则是走无产阶级革命的道路。概而言之，只有社会主义能够救中国。”这就是我在长期学习中初步得出的结论。

第三阶段

    我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生活了近50年，而走向共产主义革命的道路不能只凭愿望，而必须进行思想改造。
要深入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、毛泽东思想，理论联系实际，树立共产主义世界观。换言之，这是一个使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意识逐渐消退，共产主义革命意识逐渐增长的过程，是一个使人的个人价值逐渐消退，人的社会价值逐步增长的过程，是一个艰苦的、长期的改造过程，我必须坚韧不拔地前进。我在曲折的道路上，历经30年的学习改造，终于觉得有所进步。于是，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的1981年初夏，提出了加入中国共产党的申请。水利部机关党委交支部审议，党支部于5月12日开会讨论，批准我为预备党员，并于次年转为正式党员。

    过去我是经常高呼“伟大、光荣、正确的中国共产党”的，而当我加人中国共产党后，再听到别人这么说，报纸这么讲时，却又引起了一种新的感觉。我寻思：我配做这样一个组织的成员吗?千万不要因为我把党的声誉降低了。中国共产党是中国工人阶级先锋队，怎样做一个先锋队成员呢?这就必须做到能自觉地依照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——邓小平理论献身晚年。我要更好地学习，向老党员学习，向社会主义实践学习，向共产主义经典著作学习。因之赋诗一首：

    老话习听今不同，
    惊心闪电下长空。
    新尘莫染旧尘扫，
    绝顶攀登奋我躬。

   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一个光辉的标志，它表明中国从此进入了社会主义事业发展的新时期。在这次全会前后开始逐步形成和发展起来的邓小平理论，是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。20年间我在逐步深入学习邓小平理论中，写了很多笔记。对于社会主义事业新时期的发展逐步有所认识，在工作中也逐步有所追求并进行必要的研究。

    1990年4月29日，中共中央国务院机关工作委员会给我颁发了荣誉证书，以示鼓励。然而，学习进步乃终身所当事，应当永远向前。

    要做到自觉地依照邓小平理论献身晚年，那么，对于政治思想和水利业务的学习就合二为一了。1984年我国提出国民经济体制改革，1990年就涉及到水利事业体制改革的问题，我精神为之一振。早在“文革”末期，我就探索过水利应当属于哪种行业的问题，可是一直没有得到答案。在1990年8月28日水利部召开的水利是基础产业的座谈会上，我很兴奋地作了简单发言。第一句就是：“关于‘水利是基础产业’这一概念，我完全同意。”而结尾的一句则是：“所以我认为在水利地位提高后的水利改革，则应视为是一个重大的课题。”这次水利改革的任务，不只要为改变40年来的水利体制，而且要改革我国几千年的水利制度。这是一项系统工程，对我来说又是必须从头学起的课题，而且我也愿在具有70年水利工作经验的基础上，对其前进道路而有所思考。既然抱有这种愿望，就必须加强对邓小平理论的学习，也要加强对科学技术的学习。如遇学有所得或情有所感，则对水利改革和发展提出若干肤浅的意见和展望。正是：学习忘年永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