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诂大师王念孙治水

真启梁

　　王念孙是清代著名的音韵、训诂学家，但他在水利上也有一番作为。

　　王念孙于乾隆四十年32岁时考中进士后，“乞假旋里”，“独居湖滨(指高邮城)精舍穷搜博采者四载有余”。乾隆四十六年，王38岁时任工部治事于都水司，作《导河议》上、下篇，上篇谈导河北流，下篇谈建仓通运河。第二年，又任《河源纪略》的纂修官。

　　嘉庆五年，57岁的王念孙抵永定河道任职，“防汛到工极蚤，巡察极勤”。这一年河水涨至一丈五尺，王念孙率领大小官员及民工昼夜防护在河堤，食不离工地，睡不解衣带，终于保住了永定河堤，“得报安澜”。嘉庆七年三月，直隶总督陈大文奏请皇上派王念孙督办河间高家口工程。原工程官员懈怠，民工松散，危机四伏，王念孙到后身先事卒，奖勤罚懒，经过两个月的努力，赶在雨季之前，“永定河大工全竣”。第二年四月，60岁的王念孙跋山涉水，走遍直隶全省的山山水水，遇到有关水利事宜，悉心记载，绘画成册，编撰成文，上报主管部门，陈述畿辅的水利章程。六月，嘉庆帝批渝，命令王念孙再亲赴实地勘察，确定施工方案，制订施工计划。王念孙的治水方案得到皇帝的首肯。九月，东河衡家楼河水漫溢，王念孙又随工部尚书赴山东临清一带勘查河道情形，研究治水方案。十月又奉命筹办明年粮船北来的水运事宜，勘察杨家庄、台庄的运河河防。

　　嘉庆九年王念孙61岁被授山东运河道，在任6年。在他64岁那年，微山湖蓄水不多，王念孙认为是上游牛头河淤塞所致，竭力说服河督奏请皇上疏浚牛头河来增加水源。他还认为临清闸内两岸低矮，蓄水时容易旁泄，请求加高两岸，蓄积汉河之水，每遇卫河暴涨时，就关闸门蓄水，使汉河水位高于卫河，然后放开，利用水位的高差冲刷泥沙以清除水患。66岁那年6月，王念孙又调补直隶水定河道。当时有东河道总督陈风翔奏请皇上开启苏家山闸门，引黄河水入微山湖以利水上运输，而山东巡抚吉纶却奏请皇上挑浚枣林闸以南的滨湖运河。皇帝犹豫不决，便急召王念孙“入都决其是非”。王念孙凭着他丰富的治水经验，上书挑浚赵王河，并奏明引黄河水入微山湖不能不考虑泥沙淤积的因素，不过作为权宜之计，暂时还没有害处。嘉庆认为王的陈说很有道理，既有长远打算，又能解决急需，于是就批准了陈风翔的奏章，作权宜之计办理，并着手挑浚赵王河以作长久之计。

　　王念孙治水为官，清正廉明。

　　明决是非。乾隆四十八年，南河拦黄大坝工程严重超支，皇上命工部尚书福康安前往勘查，王念孙随同前往。经过一番实地调查，批驳了追加预算的报告，仍削减为原来的数目。

　　借贷巡行。嘉庆四年三月，王念孙奉命巡视淮安、瓜洲、仪征漕务，沿途严禁官员馈赠、贿赂。当到达故乡高邮时，所带盘缠已经用完，他只好向家乡亲友借款继续执行公务。

　　据除虚冒。嘉庆五年王念孙任永定河道，到任后对备料情况、民工数目都亲自核实清楚，据除虚报、冒领的弊端。发放护河兵丁的的粮，必亲临现场验证，当面分发，使地方官员克扣饷粮，虚报冒领的歪风一时绝迹。

　　禁绝“另案”。清时护河官员多在河堤岁修以外，搞所谓的“另案工程”：冒称某处工程损坏严重，请求拨款兴修，然后将这些银两挪作他用或中饱私囊。王念孙任山东运河道后严禁虚报，规定不是实有损坏的，不得报修，否则，拿当事者是问，“另案工程”得以停止。王任职六年，节省白银数十万两。

　　引咎自责。嘉庆十四年六月王念孙调任直隶省永定河道。第二年“淫雨连月，河水暴涨，永定河决堤漫溢，先生自请治罪，以六品休致”。按照清朝法律，凡漫堤决口，按例应赔偿损失的十分之四，由有关的官员按官位和责任大小共同承担，王念孙应分赔二万七干两有余。他拿出家中的全部积蓄，并向亲朋好友借贷，其中一部分是他的儿子王引之代赔的。这笔钱他还了十余年才还清。

　　官民惜别。嘉庆十四年，66岁的王念孙被调任直隶永定河道。他的廉洁操行颇得民心。离任时，“济宁商民出郊远饯数十里中肩错踵接”。